文学小说

第24章（第1页）

姜老太太走后的第三天，父亲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姜铭浩送去寄宿幼儿园。

那是一所全封闭式的国际幼儿园，学费贵得离谱，但管理严格，一年只放寒暑假。

说好听点是培养独立能力，说难听点，就是眼不见为净。

父亲跟姜铭浩说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在场。

姜铭浩坐在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你要把我送走？」

他的声音在发抖。

父亲的表情没有太多波动。

「那所学校很好，你会受到最好的教育。」

「可是我不想离开家——」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父亲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铭浩的眼眶红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说：「是因为她对不对？！因为她不喜欢我，所以你就要把我送走！」

「跟安安没有关系。」

「有关系！就是有关系！」

姜铭浩的情绪完全失控了，他冲向父亲的办公桌，抓起桌上的文件就往地上砸。

「你只喜欢她！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妈妈说得对，你就是个坏人！你把我妈妈关起来了，现在又要扔掉我！」

他的尖叫声在书房里回荡，刺耳得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

父亲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发疯。

等到姜铭浩砸累了、叫累了，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才慢慢开口。

「你妈妈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姜铭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她跟你说过，她是被冤枉的吗？」

姜铭浩点了点头。

父亲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她的判决书，你自己看。」

姜铭浩愣住了。

「我不识字——」

「那我念给你听。」

父亲翻开判决书，一字一句地念下去。

从林婉清如何设局接近他开始，到她如何与姜自鸣合谋窃取商业机密，再到她如何在审讯过程中试图把罪责推给姜自鸣、又如何在证据面前不得不认罪。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姜铭浩的心上。

他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不停哆嗦。

「妈妈……不会的……妈妈不会做这些事的……」

「她骗了你。」父亲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从一开始，她就在骗你。」

他站起来，走到姜铭浩面前，蹲下去，与他平视。

「我知道你恨我，也恨安安。但你应该恨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安安。」

「你应该恨的人，是把你当成工具、当成筹码、当成报复武器的那个女人。」

姜铭浩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没有再尖叫，也没有再反驳，只是怔怔地坐在地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父亲站起来，对保姆说：「帮他把东西收拾好，明天送他去学校。」

他抱着我走出书房，在门口停了一下。

我回过头，透过书房的玻璃门，看到姜铭浩一个人坐在地上。

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肩膀在无声地抽动。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同情，也不是幸灾乐祸。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如果命运不一样，也许坐在地上哭的那个人，就是我。

但命运没有如果。

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落到那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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