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清明时节,细雨纷纷。
城西墓园里,松柏苍翠,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湿气息。
我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一块新立的墓碑前。
碑上刻着——先母顾晚棠之墓。
落款处刻着「女儿姜沁安敬立」。
雨水顺着墓碑的边缘滑落,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我用袖子轻轻擦去碑面上的水珠,然后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蹲下来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她笑得很温柔,眉眼弯弯的,和我记忆里那张泛黄照片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妈妈,我来看你了。」
「对不起,来晚了。」
我的声音很轻,被雨声裹住,像是怕吵醒什么。
「杀害你的幕后凶手,那个真正的元凶,我已经查到了。」
我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说出那个名字的勇气。
「下周的董事会,我会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罪行。」
「她用二十五年时间,一步步毁掉我们母女,现在该她还债了。」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我的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还有一件事。」
我的声音变得更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那个女人欠你的,也是姜自得欠你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
「但是妈妈……」
我抬起头,看着墓碑上她温柔的笑脸,眼睛忽然模糊了一片。
「他给我取名叫沁安,沁入心脾的沁,平安的安。」
「也许从一开始,他想给我的,就是一份安宁。」
「这份安宁你不曾得到,我会替你收好。」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来了。
那脚步声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我没有回头。
只是站起身,把伞往身后倾斜了一些,遮住了那个站在雨里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雨水敲打在黑色伞面上,发出细碎而绵密的声音。
我知道他在听,也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也许这辈子都等不到的原谅。
我牵了牵嘴角,对着墓碑上温柔的笑脸,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妈妈,你放心。」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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