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我听见海浪声。
有人把我抱在怀里,哭得停不下来。
“宝宝……”
“妈妈终于等到你了。”
我听不懂她的话,只觉得她的怀抱很暖。
护士笑着提醒。
“孟女士,姐姐很健康。”
“就是掌心有道浅浅的红印,像根小绳子。”
抱着我的人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我的手心,眼泪砸在包被上。
“阮宁……”
“是你吗?”
是孟昭。
她比从前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眼神却很温柔。
旁边的医生把另一个小小的襁褓递过来。
“弟弟也很好。”
“脚踝有一点胎记,像枚小戒指。”
孟昭抱着我们,哭得肩膀发抖。
“好。”
“平安就好。”
我努力睁开眼,看见窗外有一片很蓝很蓝的海。
阳光落进病房,风吹起白色窗帘。
孟昭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妈妈答应过你。”
“带你看海。”
“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们。”
后来,我在爱里长大。
孟昭给我取名孟安。
给弟弟取名孟宁。
安宁。
这是她替前世的我,求来的祝福。
她成立了阮宁女性援助基金。
第一笔钱,来自程意和民俗村的赔偿。
第二笔钱,来自直播平台的罚款。
每年我的生日,孟昭都会带我和弟弟去海边。
她不讲过去,也不让我背负谁的亏欠。
只是偶尔看见我掌心那道红印时,会红着眼笑。
“真好。”
“这一次,你们都好好的。”
我抓住她的手指。
弟弟在旁边踩着浪花,笑得没心没肺。
海风吹过来。
前尘像潮水一样退远。
红木棺材,婚礼,泥土,窒息。
所有疼痛都留在了很远的地方。
这一世,我不再是谁的妻子。
不再是谁的亏欠。
不必讨好。
不必证明清白。
不必用命换任何人的回头。
我只是孟安,被爱着的孟安。
平安,健康,自由。
一生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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