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我在陌生床榻痛醒。
暗金帐幔低垂,视线尚未完全聚焦,床尾那抹单薄的身影便撞入眼帘。
翠兰守在那里,一双眼睛肿如核桃,左手还死死攥着一块绞得半干的帕子。
前世长剑刺来的瞬间,也是这只手,猛地将我推开半步,自己却被刺而亡。
看着她鲜活如初的眉眼,我喉间那股前世的血腥味终于散尽。
原来,我真的回来了。
可庆幸只维持了一瞬。
右腕传来的撕裂感,残暴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倒吸一口凉气,顺着那股灼人的痛楚望向榻侧——
满室摇曳的烛光中,萧珩正佝偻着坐在塌前。
那个前世踩着尸山血海逼宫的乱臣贼子,此刻正将我渗血的右手捧在掌心。
他垂着眼眸,虔诚又卑微地,将一个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缠满白绫的断腕之上,仿佛在亲吻什么失而复得的无价之宝。
我浑身僵住。
这画面太诡异了,着实与前世记忆有些割裂。
前世的萧珩,除了我自刎的时候,从未多看过我一眼。
毕竟我只是太子萧承翊手里的一把刀——最脏的那把。
可此刻,他姿态近乎病态,像一头终于寻回失物的困兽,贪婪又绝望。
我心跳得飞快。
他为什么要救我?
又为何......如此作态?
我细微的颤动惊动了翠兰,她猛地抬起头,帕子从指间滑落。
姑娘!你终于醒了!
她扑过来,膝盖重重磕在榻沿,颤着手不敢碰我,眼泪先掉了下来:你昏迷了三天了,翠兰以为......以为再也......
话没说完,便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我用左手轻轻揉了揉翠兰的发顶,心下却恍了神——
这三天,萧珩都是这样守着我的吗?
我下意识看向那只仍捧着我断腕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像是攥了很久。
萧珩察觉到我的动静,眼底那抹心疼与后怕瞬间消散,快得像是我的幻觉。
我本能地往后缩,想抽回手腕,却被他强硬却不失温柔地按住。
醒了?不要乱动,伤口会裂。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强行压着什么情绪。
我死死咬着唇,警惕地盯着他,没有作声。
萧珩目光落在我惨白的脸上,喉结微动,似乎想伸手摸我的脸,却在半空生生顿住,最终只冷冷扯了下嘴角:
怎么不说话?是哑了,还是醒来见不是太子,失望了?
太子?他提萧承翊做什么,语气里竟还透着股咬牙切齿的酸意。
我指尖止不住地发颤,强撑着冷脸质问:王爷......您为何救我?
萧珩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被他禁锢地断腕,眸色越发暗沉。
为何......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忽然俯身逼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
你倒是想让本王,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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