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设在太极殿,琉璃灯盏将夜色映照得亮如白昼。丝竹声悠扬婉转,舞姬水袖翩跹,百官与家眷按品级端坐,锦衣华服,珠翠生辉,一派盛世繁华景象。然而在这浮华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几乎每个席位上的人都各怀心思,笑容底下藏着紧绷的焦虑。
萧景渊的位置被安排在离御座不远不近的地方,既符合他亲王的身份,又微妙地暗示着他的“失宠”。他一身玄色亲王常服,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苏绾雾穿着千面精心准备的侍女服饰,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旁边是同样乔装、气息冷硬的冷风。
(系统:【扫描完毕,殿内共有三百七十二人,携带隐藏武器者四十七人,主要集中在墨王、丞相及北狄使团附近。皇帝心率平稳得异常,不符合‘病弱’人设。】)
(苏绾雾:【太奇怪了,老皇帝看起来红光满面,哪像要突发旧疾?还有,他看自己儿女的眼神……怎么像看货物?】)
苏绾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御座。老皇帝正举杯与北狄正使拓跋烈说笑,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他偶尔扫过台下那些花枝招展的公主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估量和……贪婪?
“陛下,”拓跋烈起身,操着生硬的靖朝官话,声音洪亮地压过了丝竹声,“我北狄诚心求娶靖朝公主,以结秦晋之好,永固边疆。不知陛下可选定了哪位明珠,福泽我北狄?”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乐师知趣地停下演奏,舞姬悄无声息地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德妃死死攥着帕子,指甲掐进了掌心;淑妃闭眼默念佛号;几位公主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林贵妃和墨王交换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眼神,嘴角噙着隐秘的笑意,只等皇帝说出他们早已“安排”好的名字——大公主。
萧景墨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劝慰“伤心过度”的德妃的说辞。
老皇帝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慈祥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北狄诚意拳拳,朕心甚慰。”他开口,声音平稳,“我靖朝公主,皆金枝玉叶,德才兼备。为两国安宁,朕虽不舍,亦愿割爱。”
他的目光在公主们的席位上流连,每一次停顿都让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最终,那目光稳稳地落在了——
二公主萧玉琼的身上。
萧玉琼正捏着一颗葡萄,脸上还带着看好戏的轻松笑容。
“玉琼,”皇帝的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朕的二公主,性情活泼,容貌倾城,最是代表我靖朝气度。便由你,前往北狄,缔结此良缘吧。”
“哐当!”萧玉琼手中的银筷掉在玉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像是没听清一样,茫然地眨了眨眼。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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