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医院私人病房洒满和煦阳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野菊清香。
秦峰轻叩房门走入,手中捧着一叠纸质判决书,低声向我汇报最终处置结果。
“陆北琛滥用职权、包庇纵容妻女伤人、篡改学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一切公职。”
“叶锦宁故意伤害、盗窃他人财产、冒用他人身份,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叶晚顶替他人学籍、致人重伤,因未成年从轻处罚,判处五年少管所管教。但其双腿被陆北琛当场打断,因延误治疗,终身落下残疾,日后即便出狱,也只能靠拐杖勉强行走。”
“学校那名负责人收受贿赂协助篡改档案,开除公职,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当日校门口纵容伤人、冷眼旁观的几名保安,全部录入公职黑名单,终身不得考取公家岗位。”
我抬手轻轻打断秦峰。
无关紧要之人的下场,不值得耗费心神细细听闻。
“妈妈!”清脆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女儿陆念抱着一束亲手采摘的野菊花推门而入,快步冲到病床边扑进我怀里。
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她的笑容比阳光还明亮。
经过三个月多方协调,陆念的录取资格彻底归还,学籍档案完整修正,下个月便可正常入学。
顶尖医疗团队全力医治,加上女儿连日悉心照料,我身上的伤口大半愈合。
我紧紧抱住念念,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书卷气息。
过往所有伤痛、恨意,尽数化作心底柔软暖意。
半年后,我伤口痊愈,办理出院手续。
司机开着老式轿车准备返程,途经城郊一处废弃棚户区,路边一阵刺耳咒骂声传入耳中。
一个蓬头垢面、双腿残疾的女孩,趴在垃圾堆里翻找腐烂食物,嘴里不停咒骂命运不公。
她的一条腿以诡异角度弯曲着,另一条腿上裹着脏污发黑的绷带,散发阵阵恶臭。
几只野狗在不远处徘徊,等她翻出残渣便一拥而上争抢。
女孩抬起头,脏污布满瘦削脸颊,我一眼认出,是保外就医的叶晚。
据说她母亲叶锦宁入狱后无人探视,父亲陆北琛自顾不暇,她拖着残腿流落街头,靠捡拾垃圾度日。
昔日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如今连流浪汉都不如。
几个顽皮孩童路过,点燃爆竹扔到她身边。
“砰”一声炸响,火星溅上她破旧的衣衫,她惊恐尖叫着在地上翻滚扑打,狼狈不堪。
我立刻伸手捂住念念的眼睛,轻声安抚:“念念,咱们回家,不必多看。”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外面肮脏破败的一切。
后视镜里那一小簇火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
轿车平稳驶向通往燕园的大路。
我牢牢握住女儿温热柔软的手,她靠在我肩头,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窗外阳光正好,路边的白杨树笔直挺拔,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们鼓掌。
当年我以血肉之躯守护山河,如今凭一身风骨护住女儿前路。
那些靠着权力掠夺他人人生、作恶多端的蛀虫,终究困在自己种下的恶果里,腐烂于尘埃灰烬之中。
往后岁月,我与念念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求学路上。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暖洋洋的。
前路坦荡,再无黑暗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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